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孽 债

发表日期:2011年4月4日  出处:原创  作者:溪水清清  本页面已被访问 4682 次

 

 

“生儿育女,养儿防老”,是中国千百年来民间一直流传下来的习俗。大多数人家都把养育儿女作为家庭生活的第一需要。有女没男儿的,千方百计要生一个儿子。在实行计划生育的年代,不管是逃生也好,躲生也好,不达目的,决不罢休。死活要生出一个儿子来,目的就是一个:传宗接代,颐养天年。

提起王金福老汉,在村子里是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农活上,他犁耙,样样精通,是村子里有名的庄稼人。而且他还有一门好手艺――擅长做铁工活。农闲时,赶大集,赴庙会,游乡串户,为农户打个铁钉,修补农具或家具,一手的好技艺。王金福为大家办了不少的好事,深受本村和临近村民的欢迎,因而人送绰号叫“十二能”。

王金福的祖辈在经济上原本是比较殷实的。前后两个院子,正房为五间瓦房,东西两排厢房,也算是深宅大院。虽然不算特别富裕,但和邻舍比起来,在村子里还算是数得着的富裕人家。

王老汉夫妇养育了三男二女。大儿子叫王才,寓意是长大后,希望能成为人才,将来

光宗耀祖。二儿子叫王安,意思是希望家里能够平安度日。三儿子叫王德,意思是王老汉到晚年能做到功德圆满。两个女儿,长女叫莲,次女叫芝。至于寓意是什么,没有人过问。王金福重男轻女观念,并没有过多的考虑。当地流传的习惯是:“女儿嫁出门,就是婆家人”。因此他并没有在意女儿的名字起什么好。

大儿子王才自小就有出息,虽然生得和父亲一样,浑身像煤炭似的黑,但小孩子为人处世、待人接物,性情温和,彬彬有礼。他一说话,就露出满口的白牙,笑吟吟的,使人感到格外亲切。王才初中刚毕业,恰逢煤矿招工,就被村里推荐参加了工作,当了一名煤矿工人。王老汉自然是喜出望外,每天外出总是乐呵呵地,逢人就先打招呼,笑在眉梢。

不知不觉王才到了婚娶的年龄,经人说合,王才认识了在乡里蚕厂上班的女青年孟朵。孟朵只比王才小两岁,生得圆圆的脸蛋,红里透白的颜面,一双大眼睛,总是忽闪忽闪地,分外明亮,人见人爱。小伙子一见,自然是满心欢喜,乐意之极。女孩子看到小伙子温良有礼,心地善良,也是非常中意。虽然王才皮肤黑了一些,但在当时能嫁给一个当工人的男孩子,也是很幸运的事情。所以孟朵自然是心花怒放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。

选定良辰吉日,王老汉为儿子完成了婚事。洞房花烛夜,那些小兄弟们,按照当地习俗,三五成群的前来闹洞房。当天晚上,新娘是无法与新郎合铺的,因为那些男孩子七手八脚,将一个新娘搂的楼,抱的抱,闹得不亦乐乎,把新郎王才生生地赶了出去,连新娘的边都没有沾上。

王金福老汉给儿子的婚事办的十分风光,他乐此不疲,十分得意。当地的习俗是如果没有小孩子闹洞房,人们都认为是很不吉利的事。如果没有人闹洞房,还要请一帮孩子们来闹,才会感到满意。

蜜月过后,小两口各自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单位。由于工作的缘故夫妻俩过着两地分居的生活,只有在礼拜天,小两口才能团聚在一起。随着岁月的推移,孟朵先后为王家生下两女一男。只因丈母娘家是“绝户头”家庭,孟朵自蜜月过后,白天到蚕厂上班,傍晚下班后,就直接去娘家和母亲住在一起。因王才在煤矿上班,因此,平时孟朵很少回到公婆家里。

王金福的老伴,是一个比较贤德的农家女性。只因为养育儿女操劳过度,常年体弱多病。她小病不断,时常卧床不起,难坏了一家人。为了使老伴有个比较靠得住的人来护理,王金福就把二儿子王安的“娃娃媒”媳妇婚娶到了家。

说起来这二儿媳,没有人不羡慕的,都说王家有好积德,娶了房好媳妇。二儿媳姓孙名秀芝,比王安大一岁。年方五岁时,就经父辈们商定,与王安定为“娃娃媒”,只等儿女们成年后完婚。

二儿媳妇孙秀芝生得1.65的个头,高挑的身材,不胖不瘦,慈眉善目,皮肤细白,说起话来细声细语,温柔如水,是个难得的大美人。她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更是可爱。孙秀芝出嫁以来,对待公婆十分孝顺。村子里不少人说:“王金福算烧好香了,儿子长得黑不留就的,但婚娶的媳妇一个比一个好。”

孙秀芝自打过门以后,全身心地伺候体弱多病、卧床不起的婆婆。白天在生产队劳动挣工分,晚上就陪护婆婆一起睡。全家的家务劳动做饭刷碗,全由她一人承担。孙秀芝和公婆的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。她先后为王家生育了四个儿子,其中一对是双胞胎。

每到逢年过节,大儿子和大儿媳带着一群小孩子回到家里,可谓儿孙满堂,其乐融融。王老汉自然满心的喜悦,难以言表。

由于医疗条件的限制,王金福的老伴不到60岁,最终还是撒手人寰,辞世而去。两个女儿依序出嫁他乡,远离了家门。

二儿子王安,高中毕业后,在村里就当上了干部。由于有文化,又热心为村民办事,在村民们心里有极高的威信。每逢村子里有婚丧嫁娶之事,他总是主动的跑前跑后前去帮忙,出主意想办法,料理得井井有条,深受人们的赞许。

三子王德,初中毕业,没考上高中。自然就在村里承包农田,整修“地球”了。王德是排行最小的小儿子,也是王金福老汉最疼爱的三儿子。俗话说:“庄稼老,溺爱小。”冬天怕冻坏了,夏天怕热着了,含在嘴里怕融化了。王金福赶庙会回到家,总要买一些好吃的,偷偷地塞给自己的小儿子王德,生怕那些孙子辈们看到了。

一转眼,王德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了。王老汉自然分外操心,因家境还不错,说媒的一个接着一个的走进门来。王金福是个十分精明的人,挑来挑去,选定了邻村——小李庄的一个姑娘。姑娘叫李秀,高中毕业,模样长得虽不十分标致,但高挑的身段,能言善语,一双扑楞楞的大眼睛,深得王老汉的好感。婚娶当天,王金福大摆宴席,请了两班民间乐队,高音喇叭响彻晨空,全村百余户人家请了个遍,前来贺喜的亲朋,挤满了前后两个大院。足足地闹了一整天,贺喜的,看热闹的熙熙攘攘,热闹非凡。

王老汉办完了小儿子的婚事,一件心事落了地。他觉得作为父亲,最终的义务已经完成,该安度晚年,享受天伦之乐了。

自办完小儿子的婚事,三位媳妇和睦相处,日子过得倒也十分安稳。随着三家的孩子一个个问世,王家在当地成了有名的大户人家。王老汉时常陶醉在“爷爷、爷爷”的叫喊声中。每次赶庙会回到家里,那些孙子们抱腿的抱腿,抱腰的抱腰,王老汉的一双老眼在那天真无邪的撒娇中,笑得眯成了一条缝,沉浸在其乐融融的幸福之中。

斗转星移,几个孙子相继长大。王才的儿子年龄尚小,还在学校读书。王安的两个儿子初中毕业后,就被大伯父安排在煤矿上班了。

197584,河南遭遇百年不遇的洪水之灾。河坝决口,农田被淹,房屋被冲毁。村里大多房屋倒塌。幸运的是王老汉的房屋座落在高处。东厢房虽然被暴雨冲塌了一部分, 但整个院落总体上还是完好的。那些迷信的人们,在一起舆论起来,说王老汉起了个好名字——金福,是上天在保佑王家。

那些失去房屋的灾民,一时无了去处,连生火做饭的东西都没有了。当村干部的王安,会同父亲王金福,一个个都把他们请了过来,安顿好住下,端上热腾腾的饭菜,驱饥防寒,分担灾民的痛苦。受助的灾民一个个感激涕零,分外感谢王家父子的大恩大德。

洪灾过后,村里进入灾后重建工作。那些房屋被大雨冲倒的农户,都要扒老房盖新房了。那些想多要些宅基地农户,个个闹着要分家。村里不得不考虑重新规划新的宅基地,以满足村民们的实际需要。

俗话说: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。王家三个媳妇虽然没有大的家庭矛盾,但很难避免一些小矛盾,慢慢的一些不愉快逐渐显露出来。人送绰号“十二能”的王金福,聪明地看出了这一点,就和儿子商量分家的事情。其目的就是为缓和家庭矛盾,能得到新的宅基地。王安又是在村里说话佷算数的村干部,是一个绝好的机会。经四个男人商议,家产分了三份。大儿子王才因媳妇住在娘家,正房为其留有住处。三子王德结婚较晚,媳妇提出自己生活,由村里规划一处新宅基地。王金福跟了具有处世能力的二子王安,生活倒也过得去。

      俗话说:“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”大儿子王才长期在矿井下作业,因缺乏有效的防护措施,不幸患上了肺病。医治无效,与世长辞。孟朵也因公社蚕厂下马回到了娘家,不再上班了。缺少了经济支撑,要养活三个儿女,生活自然就十分艰难。19854月更是雪上加霜,孟朵18岁的大女儿因患白血病,无钱医治,病死在医院里。孟朵在万般无奈下,怀着极度的悲痛,草草地处理了女儿的后事。刚满16岁的小儿子王小飞,经过亲朋好友的四处奔走,疏通关系,接替了父亲王才在煤矿的班。处于生活极其困难的孟朵,由于劳累过度,年轻时那风姿绰约的倩影已不复存在。两只眼窝塌陷,背弓腰弯,显得分外憔悴。承包的几亩农田。由于缺乏劳作,常常杂草丛生,时常荒芜。生活的艰辛,逼得她不得不改嫁他人,寻求生路。恰逢近邻有一位单身男性,论辈分孟朵是晚辈。农忙季节,男子经常帮助孟朵做些农活之类的事情,孟朵心存感激,免不掉要留下这男子吃顿便饭什么的。女人的温存话语也难免萦绕在这男人的耳旁。

俗话说:日久生情。一个是从没有沾过女人边的单身男人,一个是多年守寡的独身女人。那种异性相吸引的自然规律,自然在他们俩人之间生出了效果。在那秋高气爽的一天傍晚,劳作了一天的大男人,吃过了孟朵为他特意准备的四个菜,一壶白酒。人乘酒兴,两人相拥而眠,度过了他人生首次原始性冲动的一夜。既然突破了世俗的伦理,二人也不在乎什么辈分了。选定日子,到乡民政所办理了结婚手须。这个家才又撑了起来。

(二)

再说这王金福的二子王安。分家后就和父亲一起生活,对老人是十分的孝顺。累活,脏活从没有让父亲干过。跟前那些孩子们对爷爷也是十分的尊敬。王老汉农闲时,仍忘不了那些手艺活。时常挑起小担子赶集上会,打理个农家之类的小农具。虽然挣钱不算很多,但口袋里的零花钱从没有断过。比起那些只会干农活,缺乏一技之长的人来说,在当地还算是很有名的强者。王金福也常常以“能者”自乐。对那些手掂“两杆捶”的同龄人,时常也会流露出一丝鄙视的眼神来。虽笑在脸上,但隐藏在笑脸后面的却是一种不屑的眼光。  

 王安的大儿子王冕,大伯父把他安排煤矿上班以后,小孩子勤奋好学,长进很快。深受矿里领导的赏识,被保送到省里一所大学进修。学业期满后,被安排在矿共青团委,当上了团委书记。其前程蒸蒸日上。王安夫妇也时常去矿上探望有出息的大儿子。一家人都沈浸在万般喜悦之中。

有人常说:祸不单行。一九八五年四月,在矿上探望儿子的王安,乘汽车从矿山回到县城,转乘一辆私人运输车从县城回家,因乘车的人比较多,车小人满,王安两手紧拽车栏,站立在车的最后边。汽车行驶到远离县城三公里处,一个转弯,把王安重重地摔下车来。肇事司机见事情不妙,怕担负责任,竟加大油门,扬长而去。令人费解的是,那些满车的乘客,竟没有一个下车前来救护的。

王安被重重地摔下汽车,头部严重受伤,鲜血流了一地。手脚颤动了几下,就再也没有动静了。当交警赶到现场时,王安早已停止了呼吸。王安的遗体被交警送往县医院,放在医院的太平间,并通知王家人来认领遗体。交警虽然事后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,但始终没有找出肇事司机来,成为一件难解的悬案,是全县新中国以来首个不白之冤。

王金福得知儿子王安摔死的噩耗,悲痛欲绝。长子英年早逝,次子王安命归黄泉。接踵而来的打击,让到了晚年的王金福精神几乎崩溃。好在老汉心底比较看得开,过了一段时间,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。

王安的媳妇孙秀芝得知丈夫不幸殉难,犹如晴天霹雳,难以承受如此大的打击,一病卧床不起,茶饭不思。对一个中年丧夫的女人来说,她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不幸。王安过世后,家务的劳累,养育儿女的重负,公爹的照料,都要由她一人承担。日积月累,身体逐渐垮了下来。对于体弱多病的女人来说,孙秀芝实难支撑全家的生计。

王金福看在眼里,彻夜思索。他心里也很明白,儿子王安去世,再继续和儿媳一起生活,有很大的不便,况且儿媳身体多病缠身,自己反成了一种累赘。无奈何,只得找到三子王德和儿媳说:“孩子啊,你们的两个哥哥都离开我走了,你二嫂身体又不好,她还照顾不好自己,我还是和他们一起生活吧?你们做饭时多添一碗水就行了。”

这王德是儿子,赡养父母是应尽的义务,自然没有话说。儿媳妇李秀听后却面带难色,说道:“爹啊,你还是跟着二嫂吧,我们这屋子小,地方窄,连你坐的地方都没有,俺咋伺候你啊?俺两个小孩子还小,还照顾不过来呢!不是我们不养活你,实在是没有办法啊!”老汉用商量的口吻说:“要不我还住在老地方,吃饭在你们家吃,头疼发烧了我还有几个钱,你们也别害怕花钱。”王德接着说:“那也行,就让咱爹在我们家吃饭,住宿了就住在…….”话还没说完,就被妻子李秀打断:“爹啊,你暂时还是在二嫂那里吃饭吧,俺俩商量一下,看有没有其他办法再说吧!”

王金福无奈的说道:“你们快些商量,我等你们的信啊!”于是闷闷不乐的离开了三儿子的家。

王老汉刚离开三子的家,儿媳李秀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,指着王德的鼻子数落起来了:“你愿意养活你养活,反正我不管。以前没有跟着我们,现在老了倒想跟我们了。”

王德说:“大哥二哥都走了,二嫂多病,身体不好,爹不跟咱跟谁?”李秀说:“他孙子有工作,有钱,月薪好几百元。让他孙子养活他去。”

王德说:“孙子没有赡养义务,人家会说闲话的,停一段时间把咱爹接回来就是了。”那李秀恼羞成怒,杏眼圆睁,两手叉腰,对王德下了最后通牒:“你要是敢养活老头子了,我就和你离婚!

王德是有名的“妻管严”,听到李秀说气话,大气不敢出一声,只得忍气吞声,悻悻而去,从此再也不敢提起此事。

王金福等了好长时间,也没有听到儿子和儿媳的回声。老汉沉不住气了,就又找到王德和儿媳问道:“商量好了没有啊?要不我明天就到你们家吃饭吧?”不等王德说话,儿媳妇李秀就抢先说道:“老爹啊!你不要性急,要不你先到俺两个姐姐家住上一段时间,你回来的时候再说。”

王金福听到儿媳妇一番话,心里顿时凉了半截。可心里一想:近几年以来,打从两个儿子的去世,心里着实不好受,生活上也难以被照顾好。到女儿家住上一段时间,权且回避一下,平静一下心情也好。就对儿子王德和儿媳李秀说道:“爹也想外出转转,也想到你两个姐姐家看看,待我回来你们把我安置好就行了。”王德把脸扭过来看了自己的媳妇一眼,没有吭声。李秀说道:“爹啊,你只管先去吧,你回来会没有你的饭吃?你放心去吧!”

第二天,王老汉踏上了探望女儿的路程。好在两个女儿的婆家还不算太远。二十里的路程,因为心情不太好,他走了足足一个上午,疲惫不堪的王金福见到女儿,眼泪顿时流了出来。女儿问道:“爹爹,天这么热,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?”王金福说:“爹好长时间没有来了,想过来看看外孙们。”女儿赶忙为爹爹打来洗脸水,去灶房又为父亲煮了满满的一碗荷包蛋,为老汉洗尘充饥。

女儿把父亲安置好,讯问到娘家的情况。王莲说:“我两个哥哥过世走了,家里现在还好吗?”老汉面带难色,说道:“你两个哥哥如果在世的话,咱家也不会这个样子了。”当问到父亲生活过得怎么样时,老汉顿时老泪纵横,泪水扑朔朔的掉了下来。          

女儿得知父亲的艰难处境,心中好生不忍,说道:“爹啊!你哪里都不要去了,就在俺这里住下吧,俺吃啥,你就吃啥,没有好的有赖的,饿不着你就是了。”听到女儿有此孝心,老汉顿时心中感到无比安慰。原先那种“女儿嫁出门,都是婆家人”的观念,一时间淡化了许多。

王金福自打来到大女儿家,农忙时为女婿家做些零活,农闲时仍三不五时地外出做些铁工活,为自己谋一些零花钱。过了一段时间,老汉丧子的悲痛逐渐缓和了下来。

 

(三)

王金福的二女儿王芝,婆家离姐姐家并不远, 村挨着村,两个村子里的农田交叉在一起。姐妹两家相互走动起来,十分方便。王芝得知父亲来到姐姐家住下,自然常来探望。间隔两个礼拜,就将父亲用车接到自己家住上一段时间。老汉倒也感到十分欣慰。对回家一事也就不再提起了。

王芝的老公原来在部队当汽车兵,学会了开汽车。退伍返家后,东借西借的凑了一些钱,买了一辆货车,在县里跑起来运输。经过几年的打拼,不但偿还了全部借款。而且还盖起底层四间,高两层的新楼房。家庭条件比起姐姐家要宽松得多,村子里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富户。

王金福两个女儿轮班式的照料父亲,一晃就是半年八个月。春节将临,老汉执意要回家过年。因为这是当地农村的传统习惯,女儿无奈只好将老汉用车送回娘家。

王金福到家后,先回到大儿媳孙秀芝的家。发现门锁紧闭,空无一人。随即来到已经分居一年多的孙子王忠的家,王忠外出不在家,孙子媳妇在洗衣服。老汉问道:“你婆婆呢?去哪里了?”王忠媳妇应道:“爷爷你回来了,我妈去矿上了。这一段时间,她身体一直不好,胸部疼痛难忍,去县医院做了检查。医生说,我妈患了乳腺炎。我大哥把我妈接到矿上去了,要我妈去大医院住院治疗。”王老汉听了,也不好和孙子媳妇说些什么,只好来到王德的家。还没有走近大门口,就听到王德媳妇在猪圈清理粪便,高一声低一声地在谩骂一头养了多年的老公猪:“养活你这老鬼孙干啥,没有一点用处,终日里光知道吃喝,啥也不干,非杀吃你不中。”

王金福虽然到了暮年,但身体还算是好的。耳朵不聋,眼不花。与他同龄的人都去世了,唯独他还在世上坚持。听到儿媳这一番话,自然的就联系到自己,心中着实难受。无可奈何硬着头皮推开儿媳家的大门。大门被推开的“吱扭”声,并没有惊动儿媳李秀。她仍若无其事,旁若无人一样在猪圈里磨蹭。

一个时辰过去了,王金福忍不住对儿媳说道:“你出来吧,待会儿我来清理吧。”那李秀接着说道:“爹,你去二嫂家先歇着吧,用不着你。”老汉说:“你二嫂去矿上医院治病去了,没有在家,要不从今天起,我就在这里吃饭吧。…..

李秀从猪圈里出来,拍打一下衣服上沾的猪粪,说道:“王德外出打工去了,就我一个人在家。两个孩子正在上学,我是个不干净的人,做的饭你也不愿意吃。”王老汉觉得儿媳妇还是有意不接纳他,顿觉有些生气。就反问道:“他们都不在家里,那你说叫我去谁家啊!”那李秀一听此话,恶语脱口而出:“你想去那里,就去哪里,我管不着。”

儿子不在家,公爹和儿媳斗嘴,在农村会惹人笑话的。俗话说:“男不和女斗。”王金福忍气吞声,回到唯一能让他住下的一间破旧炕房。躺在几块木板搭起来的铺子上,想到那已死去多年离开了他的老伴。回忆起失去两个儿子的悲惨处境,老泪禁不住湿了大半衣衫。

那王德媳妇看到老汉走出自家门,就从猪圈里跳了出来。朝着公爹的背影,不干不净的骂道:“老不死的鬼孙,该死的没死,不该死的倒死了。”

李秀做好午饭,两个儿子放学回来。匆匆地打发了儿子,把房门上锁,就送儿子上学去了。太阳偏西时分,孙媳妇发现爷爷还躺在炕房里,没有吃上午饭。就问爷爷:“我婶婶呢?她没有喊你吃饭吗?”老汉硬咽道:“别提她了,爷爷还不如她养的一头猪啊!要是头猪,她还知道喂喂呀!”接着叹道:“爷爷不知咋那么结实,活着还不如死了好。”孙媳妇说:“爷爷啊,俺三叔回来会想办法的,他不会不管你。”赶忙返回自家,把饭菜做好,为爷爷端了过来。

傍晚,王德从外边回到家里,得知父亲从姐姐家回来,免不掉要同父亲说上几句话。就径直来到父亲住的炕房。看到父亲脸上布满的泪痕,心里也着实不好受。赡养老人是儿子不可推卸的义务,自己却又作不了主。老头子应该养活,但也不能不要自己的小家。看自己,炭黑一样的面皮,靠修“地球,不能挣外快,找个老婆的确不容易。一旦和老婆闹翻,下辈子只有打光棍了。前思后想,心有余悸。无奈对老汉说:“春节快到了,我给秀说一下,你暂且先将就着点,要不让侄子媳妇先管你几天,过了春节了再说?”

老汉一听,气不打一处出来,骂道:“你别说了,难道你一点家都不敢当吗?你妈真不该生下你这个狼崽。爹还不如你们家猪圈里养的猪!爹是人老无用了啊!”骂得王德满脸通红,无言可对。

王金福的谩骂声,惊动了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的李秀。她匆忙跑了过来,指着公爹质问说:“你说谁将你当作猪了,你指桑骂槐地说谁啊,我可不吃你那一套。”

王德看到媳妇在自己面前公开顶撞父亲,丢了自己的脸面。气不打一起出,上前给媳妇一记耳光。那李秀不但没有收敛,反而更加撒起泼皮来,大哭大闹的和王德扭打在一起。

近邻听到王家大院吵吵嚷嚷的乱作一团,就来了一大帮大人和小孩,有劝架的,有看热闹的。了解王家情况的人,一个个交头接耳,私下责怪李秀的不是,不该遗弃自己的公爹。不知情的人似乎还站在中间立场上:“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!”

经过众人的劝解,方才平息了事态。不知有哪个爱管闲事的人,跑去请来了村支书。村支书问明了情况,把“家和万事兴”的道理讲了一通。把儿女应依法赡养老人的义务,讲了又讲。委婉地指出了李秀对待老人态度是不对的。迫于舆论的压力和村里的干预,李秀不得不表明接受赡养公爹的意见。

俗话说: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”王金福在儿子王德家吃上饭后,初始还算可以,每天还能吃到温饱的饭菜。老汉是一个闲不住的庄稼人,一有空,就要到农田里做些施肥除草等力所能及的农活。平日里,王德时常外出打工,傍晚才能回到家里。两个孩子,都上了初中,分别在学校留宿,午饭只有公爹和儿媳二人享用。公爹稍有回家晚一点,李秀等得不耐烦时,就自己先吃。吃了饭,锁门就走。去找那些常常聚在一起的婆娘们打牌去了。王金福回到家里,有门不能进,有饭不能吃。只得空饿半天肚子。李秀又时常以回娘家探亲为名,把公爹一人甩在家里。

王金福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,哪能经得起饥一顿,饱一顿的折腾,身体很快就垮了下来。加之住宿条件又差,夜里又自己独宿,无人照料,难免遮盖不严,感冒频发,他一咳嗽起来,一张老脸憋得黑里透紫,紫里透红,上气不接下气的,难受异常。天长日久,老汉就卧床起不来了。

那王德天刚亮就外出打工,有时很晚才能回到家中,对父亲的病体很少过问。自己的媳妇很少对他提起此事,二人就像得了健忘症一样,丝毫没有把父亲患病的事情放在心上。

一天,近邻的一件家具破损了,去找王金福为其修理一下。走到老汉住的炕房前,看到一扇小门紧闭,无有动静。就喊到:“金福叔叔,你看什么时候了,你这老头子还在睡觉呢?”喊罢,发现没有人应声。就顺手推开炕房小门,透过一丝光线,看到一张木板櫈起来的小床上,浑身正在打颤的王金福。

这位邻居上前摸了摸患了重病的王金福的头部,发现老汉正处于高烧,必须立即送医院治疗。急忙出来呼喊串门打牌正赢上瘾的李秀。那李秀却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,说道:“不慌,等我将这一牌打完。”

急坏了的邻居嚷道:“别打了,人都成了这个样子了,还打什么牌啊!快些吧。”牌友们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牌。那李秀不忍心放下将要赢的这一排,晃动着手中的牌,站起来说道:“都给我记住,你们每人还都欠我一排呢!”不情愿的离开了牌桌。

邻居喊来村里几个男子汉,七手八脚地将王金福从炕房里抬出来,找来一辆人力车,拉上王金福直奔村卫生室走去。村医生经过诊断检查,说:“老人长期营养不良,又患了重感冒,支气管和肺部都有炎症。如果不及时治疗,后果非常严重。”随即进行了常规处理,输液打针。才抑制了病情的发展。村医生建议:“村里医疗条件差,最好还是去县医院继续治疗一段时间,方能痊愈。

傍晚,王德回到家中,李秀把老汉生病的事告诉了丈夫,还做了细致地合计。去县医院治疗,要花费至少2000元。李秀说:“反正我手里没有钱,那是你爹哩,你看着办吧。”王德看到媳妇这样,就说道:“要不,我同咱爹商量商量,看他愿意不愿去县医院。李秀说道:“我看她也退烧了,咳嗽也减轻了,没有必要再去县医院了。”

王德来到父亲的住处,张口问道:“爹,你还去县医院不去了?”王金福听到儿子的问话,觉得话里带有勉强的意思。就应声说道:“不妨事了,那里也不要去了。你们也不要再操心了,慢慢就会好的!”老汉的一番话,打消了夫妻二人送爹爹去县医院的念头。

(四)

王金福经过村医生的常规性治疗。只是控制了病情,并没有根本好转。两日后,病情加重。女儿王芝得知父亲患病,前来探望父亲。看到父亲被折磨成这样,眼中含泪。找到王德媳妇李秀质问道:“爹病成了这个样子,你们为啥不送他到县医院治疗?”李秀接口说道:“不是俺不送他去县医院,是他自己不愿去,不信你问你弟弟王德去。”

王芝觉得和这个不讲道理的女人没有必要争持下去,用电话通知了自己的丈夫,将父亲用车送往县医院。经过两个礼拜的治疗,在女儿的精心陪护下,王金福的病情很快就有了好转。出院后,王芝就将父亲直接带回了自己家中。从此,二姐妹又恢复了轮班式的照料父亲的生活。

王金福这次去到两个女儿家,一住就是三年多,儿子王德一年里虽然也去看望自己的父亲一次,但从没有提起过接父亲回家的事情。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思乡心切,那种被儿子和媳妇遗弃的心痛,时不时地在他心灵深处萌动,像针扎一样的刺痛。

俗话说:“身体上的病,都是精神上的不愉快引发出来的。”王金福觉得,女儿对自己再好,毕竟不是自己的家。自己一生把儿女都拉扯大了,给他们都成了家。可自己到了晚年,落了个有家不能回的境地。虽然两个女儿每天好茶好饭的款待他,但总觉得不够顺心,心里难受。不少人都说:“心病难治。”看起来,在王金福身上得到了应验。

20046月,在大女儿家门外悠闲的王金福,只觉得身心恍惚,不慎跌倒在路旁。邻居看到了,急忙喊来了大女儿王莲,将父亲搀扶家中。经过医生的诊断,王金福的腿股骨断裂。因年时已高,骨细胞缺乏再生能力,无法接骨修复了。从此,王金福在床上一趟就是两年多。女儿每天都要在父亲的床前摆放一张小凳子,把饭菜放在上面,让父亲侧身而食。王金福终日里昏昏沉沉,除了吃饭,就是睡觉,不知道日落月升。日久,老汉缺乏有效的活动,上下体多处出现了痤疮。高烧频繁,时而处于半昏迷状态。

王金福是个经过世面的人,每当清醒的时候,他已感知到生命已快走到尽头。就对自己的两个女儿说:“你们快把我送回家吧,我想再看看咱家。”按照当地的传统习惯,人快要去世的时候,是不能死在外边的,都要趁还有一口气,回到自己的家中。否则 ,死后的魂灵在阴间只能四处飘荡,无处安身。还会对女儿家造成不吉利。

女儿王芝给王德打了电话,把父亲想要回家的念头,告诉弟弟。王德打工不在家,李秀接了电话。王芝说:“咱爹要回去,你们把他的屋子收拾一下,一个钟头我们就到了。”那李秀一听说公爹要回来,马上接着道:“咱爹去你们那里那么长时间了,炕房屋里堆满了柴火,乱糟糟的,回来也没法住,就留在你们那里算了。”

大女儿王莲忙从妹妹手中夺过电话,说:“看你说的是什么话,爹爹到了这个时候了,你还不让他回家啊!”不等李秀发话,紧接着说:“车在路上走着呢,我们马上就到了,你把爹住的炕房整理一下啊。”

那李秀听了姐姐的一番话,公爹马上就要送回来了,就急忙收拾一下院子,把值钱的东西往屋里一放,锁上房门就走,不知去向。

姊妹俩护送父亲回到娘家,只见大门紧闭,一把大锁锁了个严严实实,气得火冒三丈,从邻居家里找来一根二尺多长的翘杠,咔嚓一声,就打开了大门。姐妹二人把炕房存放的柴火搬出,打扫干净,把父亲安置下来。

临近中午,还没有见李秀的踪影。弟弟王德在外面因没有找到零活,正巧赶了回来。一进门,看到两个姐姐正在安置父亲,不见自己的媳妇李秀。就问姐姐道:“秀呢?”二姐王芝气道:“你问谁呢?你不知道她去哪里了,俺会知道她去哪里了?”大姐王莲说:“弟弟呀!我和你二姐给她打了电话,爹说要回来,车一会就到家了。我们到了,可找不到她了。别指望她了,咱爹已成这样了,你伺候他几天,也算是尽心了。”

王德虽然对爹爹的回来有些不情愿,但毕竟是自己的生身父亲,也不好再说些什么,对媳妇李秀是否能接受,心里着实没有把握。就对姐姐说:“秀回来了,我再给她说一下。”二姐斥责道:“你一个男子大丈夫,该有自己的主见了,哪有事事都要听女人的。”

中午时分,王德让姐姐吃罢午饭再走。大姐说:“不了,我们家也有很多事情要做,得赶快回去。咱爹有什么情况,你随时通知我们。”姊妹俩辞别了弟弟,告别了昏睡的父亲,冒炎热踏上了回家的路程。

再说那李秀,到了日头偏西方才回到家里。一进门,就看到一脸不高兴的丈夫。王德质问道:“你去哪里了,怎么到现在才回来?姐姐将咱爹送回来了,你怎么就不管了呢?”李秀满不在乎地说:“我有点事情,出去了一会 ,你在家不和我在家一样吗!家里有人就行了。”说罢,走进公爹的住处,假惺惺地向公爹问安来了:“爹爹,你回来了,你饿不饿?我去给你烧鸡蛋茶去。”那王金福有气无力的答道:“爹还没有死,还想再回来看看!”

那李秀去到厨房,当真煮了满满一碗荷包蛋,恭恭敬敬来到王金福的床前,说:“爹啊,你起来吧,趁热把这碗茶喝了,过一会我再给你煮饭去。”王金福睁开老眼一看,可不,一碗荷包蛋,足足有六个鸡蛋,顿时心里温暖了好多。心里暗自思忖道:“这儿媳今天怎么了,知道孝敬老人了。与平时反差如此之大,是自己想也想不到的事。”

也是王金福命不该绝,自从女儿家回来,那种流落他乡的凄凉心情,慢慢得到缓解。心情一有所好转,病情就有所稳定。虽然不能下床活动,但精神上要比以前舒心多了。儿子和儿媳短暂的改变,给老汉是一个极大的安慰。

又过了一段时间,王金福终因长期卧床,痤疮复发,溃烂发炎,处于高烧昏迷,生命垂危。一天晚上,李秀对王德说道:“我看爹快不行了,咱年轻,也不懂得怎样处理爹的后事,你还不如把老头子送到大姐那里,都是她的亲生儿女,谁都应该管。反正那是你亲爹哩,你说咋办?”

王德是个缺乏主见的人,又是个有名的“妻管严。老婆说啥,就是啥。大白天怕邻居看见了,怕他们说闲话。到了夜里,趁天黑,二人用人力车将老汉又送到姐姐王莲的家。

大姐看到奄奄一息的父亲,大骂了二人一通:“爹爹快咽气了,你们还这样折腾他啊!你们还有良心吗?你们的良心难道都被狗吃了不成?”骂得两人,满脸羞愧,无地自容。

王莲一边骂,一边与丈夫把父亲抬下车子,将父亲安卧在客厅临时摆放的床上,只见老汉睁开眼看了看女儿,又环视一下四周。看到王德和媳妇李秀的时候,老眼停留了数秒,就闭上了双目。王莲看到爹爹一去,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:“我受罪的亲爹啊,你死的好惨呀!…..。”

女儿王芝得知父亲死去的噩耗,急匆匆地赶了过来。一边哭,一边大骂弟弟王德和李秀:“你们这两个不通人性的东西,把爹爹折腾死了,你们可省心了。”走进大姐家的院里,看到站在一旁,毫无表情的一对男女,瞬间怒火中烧,顺手拿起一根棍子,指着弟弟王德和弟媳李秀骂道:“你们两个给我滚回去,爹用不着你们管,爹没有养育你这个儿子。”

赶来观看的四邻,知道了情况,一个个都在议论王德和媳妇的不是。有的说:“这老汉早知道儿子是这样,就不如生下来就掐死他好。”

还有的说:“这儿媳妇真可恶,儿子太窝囊,一点孝心都没有。他们晚年的时候,也会遭此报应的。如此对待他们的父亲,天理难容。”

王莲二姐妹按照当地的风俗,将父亲的遗体就地火化后,将骨灰带回自己家中安放。从此和弟弟王德及弟媳不再有任何来往。可怜王金福一生精明能干,到头来倒落得如此悲惨的结局。连自己的魂魄也流落他乡,不得安息。

自古道,好事难出名,恶事传千里。王金福死后,村子里那些街谈巷议之声不时地传到王德夫妻的耳朵里。二人羞愧不已,无地自容。

惶惶不可终日

无巧不成书,过了两年时间,那李秀终因精神压力太重,夜间时常噩梦缠身。每逢醒来,总是冷汗淋漓。湿透棉被。白天饭食渐减,精神恍惚。日复一日,那昔日风采已不复存在,偌大一个人,骨受如柴,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。时常咳嗽不断。口吐鲜血。王德只好把妻子拉到县医院进行治疗。

经医院CT检查,李秀患了肺癌,并已到晚期。那王德没有把检查结果告诉妻子。只是对李秀说:“医生说,你的肺部出了点毛病,叫回去好好保养,无大碍事。”

那李秀心中明白,自知自己的病情,也不好在说些什么。就与丈夫一同回到了自己家里。那王德天天作好吃的饭菜伺候妻子,想吃什么就买什么,比伺候自己的老爹还要孝顺许多。可李秀就是没有那口福,看到那香喷喷的饭菜,就是难以下咽,无福消受。

   俗话说:人是铁,饭是纲。李秀怎能承受那漫长的日子煎熬,不久便“床底下放风筝——起不来了。”看到奄奄一夕的妻子,王德是悲愤交集。想起死去的父亲,和将要离别的妻子。自己今后的生活该怎么过啊!两个儿子因不满父母的所为,初中刚毕业,一气之下,就一起外出打工去了。从此一去不回。音信全无。这个家还算个家吗!王德的心里,犹如那商店里摆放的五味瓶:苦甜酸辣咸,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了。

这天夜里,王德正朦胧入睡,猛听见李秀大叫一声,口吐鲜血。已不醒人世。村子里得知李秀的死讯,很少听到那惋惜之声。却有不少人在切切私语:“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不善待老人,终久是会有报应的,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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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人:Luca
发表人邮件:Genticik1998@aol.com发表时间:2013-8-30 1:49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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